理論縱橫

听任平庸者占位 科学就没有春天

听任平庸者占位 科学就没有春天

2013年01月07日 浏覽量: 次 評論() 来源: 本站原创 作者: 未知

       岁末盘点发现,在学术界,没什么比学术丑闻更能吸引眼球了,单单把教书育人、科学研究与论文抄袭、学历造假这样的词语扎堆捆在一起,其反差之大就足以让人瞠目结舌,更何况再多些跌宕起伏的情节。
2012年,不管是中國,還是西方,都不乏這樣的事件:7月27日,“青年千人計劃”入選者陸駿因論文移花接木的抄襲手段被網友稱作是“史上最牛造假者”,他的老東家北京化工大學生命科學與技術學院隨之向其關上了大門。此前一周,廈門大學醫學院教授傅瑾的文憑造假事件,拉開了2012年學術不端醜聞的帷幕。國人漸漸發現,原來海外高端引進人才也不一定“信得過”;在西方,當羅馬尼亞總理涉嫌論文抄襲、德國教育部部長被指博士論文剽竊之時,國外媒體上有關學術被政治綁架的言論也變得甚囂塵上……
        事实上,有关学术本身的问题,因其专业性强、艰涩难懂,很少能触动大众阅读的兴奋点,而当其与金钱、地位等沾了边,堕落为学术不端乃至学术腐败时,便会很容易登上公共舆论平台,成为人们口口相传的热点话题。而且,这样的丑闻不需多,只一两次就可让人“记住”。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每当记者与那些还未被发现造假的学术界人士探讨这些旧闻时,科研人员在痛陈不良学风的同时,总会给出个案终究是个案、不能让一两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的逻辑。在持这种观点的人看来,靠几个事件拎起来的“以点带面”并不全面,因为,“绝大多数的学术活动”并未到如此不堪之地步。
        但是,一个紧接着的问题是,刨去那一两粒老鼠屎,对那些“还未到学术不端地步的绝大多数”来说,它们对中国学术界这锅汤又意味着什么呢?
       来看宏观层面的最新数据。据新华社报道,2012年12月23日,科技部副部长曹健林在中国产学研合作创新大会上介绍,我国研究开发人员总量从2002年的103万人增加到2011年的288万人,年均增长12%,居世界第一位;国际论文数量连续五年稳居世界第二位,发明专利授权数从2002年的1.56万件大幅增加到2011年的17.2万件,居世界第三位。
        这是这锅汤的一面,敏感的圈内人士很快发现了另一面。“中国论文数量世界第二,质量却令人担忧”,中国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研究员武夷山在其博客上刊文称,与发达国家相比,中国平均每篇论文的被引用次数仍较低,在中国发表的所有论文中,有35%以上是零被引论文,也就是说,这些论文从未被引用过1次。这样的论文,加上作者本人,还有论文的评阅者,前前后后不会超过10个人看到。
英国自然出版集团执行主编Veronique Kiermer和美国《科学》杂志亚太分社主编Richard Stone在2011年访问中国期间也都不留情面地谈到,中国学者在国际权威科学杂志上的论文发表量近年来呈现激增趋势,但优秀的论文凤毛麟角。Richard Stone更是给出一个爆炸性的数据,《科学》杂志对中国论文的拒稿率高达98%。
       更为严重的是,据Richard Stone了解,在这98%的论文中,不少文章又重新投递到中国国内的学术期刊上并予以发表,而这“98%”就构成了“还未到学术不端地步的绝大多数”——不会被人引用的“沉默的大多数”。
        在数量接近18万的中国专利库里,也躺着一批“沉默的大多数”。一方面,在专利类别上,含金量较高的发明专利数量只占1/3左右,远远低于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的专利。另一方面,对于只有转化成生产力才有意义的专利而言,国家知识产权局2011年数据显示,我国专利技术转让实施率(即全国专利技术转让合同数量与全国专利授权数量之比)仅有0.29%,这与发达国家5%左右的实施率差距巨大。
論文、專利都“虛胖”了。而撐起這個身寬體胖的學術帝國的就是那些“沈默的大多數”,被一些專家怒斥爲“平庸的學術”,一種身處學術不端和高水平原創研究之間的不痛不癢分子。別小看了他們的破壞力——
最直接的理由,絕大多數的平庸侵占並糊弄著一大部分的科技資源。曹健林在公布論文與專利的數量之時,還給出了這樣一組數據:今年全國研發投入有望達到1萬億元,這意味著,我國的研發投入占GDP比重已達到中等發達國家水平。
       之所以称之为“糊弄”,在于平庸地带于绝大多数人是一个相对安全的“盲区”。不少科研人员把平庸当作一种保护伞:我不能抄袭,但我可以嚼他人吃剩下的馒头,用同样的研究方法,换个试验场地,“凑合凑合”也能攒出一篇“创新性”的论文来。一组数据可以从侧面来反映这种心态——中国科协2009年“全国科技工作者状况调查”显示:近半数科技人员认为当前学术不端行为是普遍现象,过半数科技工作者表示确切知道自己周围的研究者有过至少一种学术不端行为,有相当比例的调查者对学术不端行为持宽容态度。
如此,也就不難理解北大法學院教授張千帆所說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學術平庸也是一種造假、腐敗!”
更爲嚴重的是,學術平庸不斷地侵蝕著人們心目中原本高尚的科學事業。張千帆表示,不少所謂的學者甚至“著名”學者只是把學術當作一種生存手段,對學術本身缺乏興趣和抱負,真正像韋伯所說的把學術作爲一門“職業”的人不多。而當學術淪爲一種養家糊口、混日子的手段,便自然而然開始掉價,到了必須用金錢來衡量的時候,其原本最爲吸引人們的科學求真精神,開始顯得矯情,以至成爲一種受外行譏諷的口實。結果是,越來越多優秀的年輕人在擇業時唾棄之。
        遥想当年,在造原子弹不如卖茶叶蛋的改革开放初期,仍有大量的年轻人投奔科学事业,原因很简单,在他们看来,步入科学的殿堂就意味着进入更高层次的社会地位,可以享受到同龄人投来羡慕赞许的眼光,他们自身享受的则是一种“依自不依他,高视阔步,而游乎广天博地之间”的风骨和气象。
        回归学术的起点吧!回归后,就会发现,学术期刊不是大众杂志,不是编故事,平庸对于追求崇高、探索未知的科研工作而言,就是不可逾越的底线。
正如美國能源部西北太平洋國家實驗室研究員王鴻飛所言,學術和研究領域真正可怕的不是弄虛作假和學術不端,而是不痛不癢和平庸的研究擠占更多的研究資源,使得一個本來應該追求卓越和創新的學術文化,淪爲獎勵平庸和爭奪公共資源的競技場。因爲,學術評價的本來目的,不應是去剔除不端的學術,而應是去發現和促進高水平的原創性研究。
       王鸿飞曾供职于中国科学院化学研究所,在他看来,过去十几年中国实行的学术评价,其主要的着眼点并不是高水平和原创性的学术研究,而是在于如何保证在进行较低水平研究的同时不至于整天弄虚作假,其结果是大量研究的经费和精力被“无过错地”浪费在不痛不痒和平庸的缺乏原创和重复性的研究上。
       新的一年即将来临,在学术不端乃至学术腐败难以全面遏制的现实环境中,我们或许可以将更多的关注分给那些“沉默的绝大多数”,呼吁一个更加完善的评价机制,让平庸的学术不再有市场。
引用載人航天精神中常常提到的一句話,“容不得半點差錯”,或許,只有其他學術研究也能做到如此,才能迎來中國學術真正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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